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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眷恋  

2010-12-15 12:23:00|  分类: 英子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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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眷恋 - a开心快乐的英子 - 开心快乐的英子欢迎您

 夜晚,阴森的城乡结合部与喧嚣的市里相比总是显得那么寂静,一些单位和广场霓虹灯也比路灯明亮很多,鬼火般的路灯阴死阳活的闪烁着幽暗的光亮。冬天的凉风刺骨寒冷,吹散了小树林里飘出雪粒轻扬,那飒飒的风声里悠悠的蕴含着星星点点的凄凉。

一个月前,我的患者也是朋友到底是走了,他比我大一岁,可是我们是同一届学生,俩个人父亲同在一个单位工作,他家情况我都很了解。心情也随着不好受,惋惜他人生也感叹着他的年龄,才刚满五十岁。在这不长不短的半个世纪中,他实实在在的经历了人生的苦辣与辛酸。

他出生在祖国那段糠菜半年粮的岁月里;爸爸是一个解放前闯关东的孩子;母亲是一位来自山东老家的农村姑娘。他们老夫妻之间几乎是没有爱情可言,也就谈不上什么情感与爱情,就是打火过日子、繁衍生孩子罢了。

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,他就一直在父母的不断吵闹声和打斗的缝隙间逐渐长大。好在他没赶上“广阔天地炼红心那段激情的火红年代”。十六岁初中毕业后就走进了工厂这所“社会大学堂”。由于父母没有文化,所以对念书也没有什么高深的认识。作为工人子弟,能学一门好手艺就是最大的出息了。

在他父母年青的那个时代,农村姑娘能嫁到城里,不用说,模样俊俏是首要的因素。小伙子能娶上个媳妇,必然的条件就是身强力壮。

他从父母那里承袭了双方的长处!不到二十岁满徒,他已经出落的一表人才。

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中期,人们对文化、文凭还没有现在这样重视。不久,一位漂亮的女孩就走进了他的生活。

他比他的父母进步多了,起码恋爱与婚姻是自由相处的。我们一起长大孩子暗地都夸娶一个漂亮懂事好媳妇。婚后,夫妻感情深厚。过了年,他们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。一家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属于小康之家。

天,总是有不测的风云;人,总是有旦夕的祸福。一次意外的车祸夺去了余情妻子和女儿的性命。从此,这个“中道”的家庭就失去了以往的欢声笑语。本来这个性格开朗的小伙子也从此丧失了曾经的幽默。

好多亲戚及友人都劝他再续一个家庭,但是,这位重情的男子却很难忘掉去世的妻子和女儿。因此,二十多年来自己孤守着自己的“空房”。

大约是十年前吧?在一个风雪的夜晚,他回家的路上,一只生命处于奄奄一息的白色小狗躺在路边。不知道他是出于可怜还是同情,也许是“同命相怜吧”?他把这只危在旦夕的小生命抱回了家。经过他的精心调养,那只小狗竟然奇迹般的活过来了。从此他们人狗作伴,相依为命。白天,他们食则同桌;晚上,他们睡则同榻。他为小狗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“小雪”,因为他的女儿叫雪儿。

他是位重情的汉子。超市不许带狗入内,他从此不去超市买任何东西;公交车不许带狗乘坐,他从此上街就打的。哪位工厂主聘他打工,先决条件就是你让不让带狗上班?要是你不允许,那么你给多少钱咱也是:猪八戒摔耙子---不侍候你这个“猴”!小雪是一只京巴狗和蝴蝶犬的混血儿,极其聪明。它从来不在屋子里拉屎撒尿。跟着主人上班就老老实实的爬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自己玩自己的,不会讨人嫌。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门前把自己的四只小脚擦拭干净,然后就跑去给主人叼来拖鞋……

日子就是这样静悄悄的渡过,岁月也是这样静悄悄的流逝。十岁的小雪已经逐渐显示出了老态龙锺,可在他的眼里它依然还是一个可爱的“娇儿”。每天他都对着它,说说自己的心里话。

生命的法则就是以生老病死为前提!生活的波折永远损伤着健康人的躯体。还不到五十岁的他去年被诊断为“冠状动脉硬化”。高达十万的搭桥手术费他自己实在是出不起,哥兄弟们谁也没有能力去帮他负担一点点。

也不能说不怪他自己。下岗后,他一直没缴纳“医疗保险”。靠日常食品去“保养”,真还不如“杯水车薪”。

在今冬第一场大雪降落在东北大地的时候,邻居们觉得他好像是有几天没出门了也没听见小雪的叫声,敲敲门也不见屋里回音。热心的人们给他的姐姐和弟弟打了电话。等他们来到的时候,余情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丝游憩。法医鉴定;大约是三天前死于心肌梗塞。人们能看见的只有那只不谙世事的小雪还静静的趴在主人的身边。

出殡后,他的小屋里喧闹异常!他父母都不在了,有姐姐和弟弟。姐姐弟弟们争相表功,各自都觉得自己对他的奉献最大!所以应该多继承他6.5万的存款和房子,可就是没有谁想过喂喂那只可怜的小狗。它大约是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。也许是它多年的习惯,虽然饿的难忍,还是要睡到主人的床上。他的姐夫看了大怒!“你的主人惯着你,我可不能惯你这个臭毛病!哪有狗睡在人床上的道理?”说完一脱鞋打在了它身上!连疼带饿,这个可怜的小畜生就像失去了爹娘的孩子一样,一声惨叫冲出了房门!从此它再也不敢回那间曾经渡过十几年幸福岁月的家了。白天它到处觅食,晚上就睡在楼梯口外。也许它还在盼望着主人能回来吧?

不知道是谁出于同情,给了它一个纸壳箱子,这里就成了小雪的“避寒之所”。

他的遗产案还在升级!亲同胞姐弟之间大打出手!要不是邻居报警,据说还动了刀子。警察接案后异常感慨!要是你们当初能感恩同胞之情,各出一万元钱,也许这位年龄还不算大的人至今依然有性命的存在!

昨天是我们今冬的第二场大雪,漫天的雪花遮盖了整个世界。远远望去,阳光照耀下的宇宙乾坤---白中透红。繁忙中的人们又踏上了为生命而奋斗的旧路。我被吵杂的人语声吸引,连忙走过去。只见他的“小雪”静静的躺在那只纸箱里,眼角边有两滴晶莹的小冰块。它头西尾东永远的睡去了……

打扫卫生的大嫂轻轻的挪开小雪的尸体,吵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。站在前边的几位女人立刻发出了抽泣,男人们也瞬间肃穆。这只骨瘦如柴的小生灵,四只小脚紧紧抱住的一快馒头,脸朝向主人家方向…….

我蹲下身躯,摸了摸它僵硬的尸体;那周身的绒毛依旧柔软。

“可怜的小雪,西方大路,明光大道。你主人的灵魂不远,你快点跑也许还来得及。或许他还在前边的路上等你,愿你一路走好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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